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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子元观察她神情,又对使臣道:&ldo;我国丞相已到,怎么不见贵国特使?&rdo;
几位使臣还未答话,身后传来脚步声,几人转头看见来人,立即垂头退到一边。
谢殊抬眼看去,有些意外。
来人竟很年轻,看模样还不到三十,发髻用一块镶玉紫绸束着,身着同色胡服,衣襟上刺绣着莲瓣纹饰,从那艳丽的颜色里又多出几分清韵来。
他五官秀致,瞧着温良,那双眼睛却分外慑人,看过来时像是窥测着人心。
&ldo;谢丞相大名如雷贯耳,久仰。
&rdo;他抬手行礼,声若玉石相击。
&ldo;这句话当本相说才是,&rdo;谢殊回了一礼:&ldo;安丞相,有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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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使臣之首,竟然是丞相安珩。
卫屹之在书房中处理军政,苻玄快步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&ldo;安珩居然亲自来了?&rdo;他手指点着桌案,眼眸轻转,对苻玄道:&ldo;当初就是他下令诛杀了你一家,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露面了,免得被他认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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苻玄脸上闪过哀痛:&ldo;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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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丞相亲自出使晋国,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。
皇帝觉得此人将行程隐而不报是不尊重自己,挺不开心,干脆就当不知道,全部推给谢殊去处理了。
先前在官署时,安珩声称此行是为缔结友好而来,要与晋国商谈互通有无等事项,谢殊却未着急安排,先请他们好好休息,第二日又特地在秦淮河上行船设宴,招待众人。
冬夜寒凉,秦淮河两岸却依旧灯火璀璨。
世家的大船、画舫接连从河面上驶过,里面是夜夜笙歌的世家子弟。
左边酒家里有胡姬旋舞惹得众人高声叫好,右边岸上却有恶犬追着叫花子狂奔过街,喧闹不断。
大船四周垂了厚厚的帘子,里面烧着炭炉,暖熏惬意。
安珩坐在窗边,视线从眼前美酒珍馐扫过,又挑帘朝外看去,只觉得这真是个奢华享乐的国度。
他放下帘子,收回视线去看谢殊,今日她着了便服,雪白的衣料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,一颦一笑随性纯然,给人感觉毫无防备,可他到现在也没猜出她对他们这次出使是个什么态度。
谢子元举杯请诸位来使开宴,安珩小酌了口酒,对谢殊道:&ldo;本相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,对晋国风土人情早有仰慕,此行一路所见,果然是景致无双,美不胜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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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殊心道,只怕你不是仰慕,而是图谋吧?嘴上却笑着回了一句:&ldo;安丞相谬赞了,晋国地处南方,哪里比得上秦国雄浑气派呢?&rdo;
安珩笑了笑,不置可否,&ldo;素闻晋国文有谢丞相,武有武陵王,二位堪比当初赵惠文王手下的廉颇蔺相如,本相倾慕久矣,如今终于得见谢丞相,怎么不见武陵王呢?&rdo;
谢殊假惺惺地露出惭愧之色:&ldo;武陵王原本是要来的,但想起与秦国屡次交手,伤了秦国好几次面子,实在不好意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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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臣当中略有骚动,许多人都露出不忿之色,安珩也脸色微变,但很快又重新堆起笑容:&ldo;那都是战场上的事,如今太平岁月,两国交好,见一见也无妨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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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般隐忍,倒愈发加重了谢殊的防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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