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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半夜的缘故,刘山峰走进审讯室时还在打哈欠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脸疲倦,&ldo;大半夜的,还要不要人睡觉?&rdo;
&ldo;把脏水往我身上泼,你倒是睡得安稳呐。
&rdo;关妙讽刺了一句。
刘山峰缓缓睁开眼,唇边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&ldo;噢,原来是为了这事儿,关小姐和翟先生的交情不浅嘛,深更半夜的,他都愿意为你讨个公道。
&rdo;
翟启宁也笑,只弯了弯唇线,一张脸好似没有温度,眼神也冰冷,&ldo;刘山峰,你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,警方才会帮受害人讨个公道啊?&rdo;
最后一个尾音上扬,带了几分凌厉的味道,唬得他有些不安,而翟启宁仍步步紧逼,&ldo;你拉上李子强作伪证,把嫌疑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,到底是何居心?&rdo;
刘山峰把身体往椅子里挪了挪,离翟启宁更远了一些,双手抱臂置于胸前,充满了防备的神色,&ldo;我要求找我的律师来,律师没来之前,我不会开口。
&rdo;
只是他的权利,无人可以阻拦。
等了几分钟,刘山峰就浑身难受,从睡梦拖起来,此刻他又困又累,伸手朝翟启宁要一支烟。
翟启宁并不抽烟,还没来得及回绝,就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摆摆手表示不要了,垂头从裤兜里摸出一粒糖。
裹在一层闪耀的碧绿糖纸里,小小的一颗,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。
刘山峰歪头看了一眼,剥开糖纸,把糖塞进了嘴里,&ldo;这还是上周李毅给我的,哎,生死有命,都是各人的命数吧。
&rdo;
他把糖纸揉成一团,扔在脚下,继续垂头抱住双臂,再不说一句话。
不过半个小时,律师就到了。
这位律师,在锦都的司法界可谓是威名赫赫,少有他赢不下来的官司,又因他名字叫&ldo;常军&rdo;,人送外号&ldo;常胜将军&rdo;。
&ldo;翟先生,晚上好。
&rdo;常律师一进门,就熟稔地打了个招呼,
翟启宁与他握了手,意有所指,&ldo;酒吧能请得动常胜将军,真是下了本钱啊。
&rdo;
常军摆摆手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,&ldo;混口饭吃,翟先生别笑话我了。
不知,这么晚了提审我的委托人,是为了什么事情?&rdo;
&ldo;他和李子强作伪证,以及涉嫌销毁证据。
这是有铁证的,赖不掉。
&rdo;翟启宁将凳子往前移了一点,倾身向前,在审讯桌面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这是他的审讯手段之一,通过一些细节的地方,对刘山峰施加压力,仿佛他已经掌握了一切。
果然,刘山峰面露犹豫之色,与常军对视了一眼,鼻翼翕动,下了决心似地,双臂搭在腿上,&ldo;联合李子强作伪证,销毁监控录像带,的确是我做的,这些事我认。
&rdo;
&ldo;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?&rdo;
刘山峰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郑重,&ldo;没有人指使我,一切都是我的主意,就连李子强也是被我胁迫作伪证的。
而关小姐,我跟她也没有关系,是她运气不好,恰好撞上了那个时间点,就成了背黑锅的人选。
一切就这么简单,不信,你们可以慢慢查。
&rdo;
翟启宁凝视着刘山峰的脸,这是一张略微有些消瘦的脸,颧骨高耸,眼睛细小,藏在秀气的金边眼镜后,隐去了大半的情绪。
方才那一长段的话,他全程没有变过表情,也没有丝毫的停顿,就好像……在照本宣科地背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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