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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福笑着,没吭声。
等再走上一阵,远远望见家门外巷子里那杂货铺,阿福伸手一指:&ldo;墙面上漆的东西,你见了么?&rdo;
淮真顺着方向一看,只见那杂货铺门面角落,与一侧缝隙的墙面上都用不知什么颜料漆成湖绿色,往日里只当是二十一世纪随处可以见到的涂鸦之作,仔细一想,这年头,在这见到街头文化确实蛮奇怪。
再走近一点,阿福解释道,&ldo;四十多年前,唐人街好多老营生都不合法了,明面上是见不着,实则变本加厉,只是都在地底下。
如今你看起来都是杂货铺,实则是些别的行当。
像这漆绿色的是妓馆,粉的是赌馆,黄的是鸦片馆,都是金山市调查委员会给弄的。
有些地方还有些白人妓馆,漆了蓝色。
最可笑的是,早些年白人不许这土地上有除基督新教以外别的教会,驱赶异教徒,就连唐人街大小佛堂也被罚了许多钱,门面上给涂了红色,现今仍能见到。
往后走在路上,可别认错了。
&rdo;
她记在心头,嗳了一声。
在厨房打了一阵下手,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来,淮真便跟着阿福去前店打点。
衣服有时是客人自己送来,有时是雇了专门的送衣工送上门来,上门洗衣的也大多都是华人。
账房小伙一篓一篓的清点衣服,淮真在一旁帮他核对记录。
临近六点半钟,来了个胖壮的白人,手里拎着一袋脏衣服,不懂中文,进门便朝小伙高喊:&ldo;约翰,约翰!洗两条衬衫,一条长裤多少钱?&rdo;
那小伙也听不大懂,但是眼尖,指着物件,简明扼要道:&ldo;这个,两个,三分。
这个,两分。
&rdo;
白人噢了一声,&ldo;别人说你这里只要一分钱,我才来的。
&rdo;但似乎碍于这里实在比白人洗衣铺便宜,便放下衣物,说了个取衣的时间点,便走了。
淮真一边记录着,一边问道,&ldo;你叫约翰?&rdo;店里忙活了一整天,也没来得及问他名字。
小伙哈哈笑,&ldo;我不叫约翰,我姓何,叫天爵。
白人难念咱们的名字,也懒得学。
如果不是非得知道名字,就老爱管咱叫约翰。
&rdo;
两人清点得差不多,何天爵往门外一看,天色将暗,路上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结伴穿行过石板路,笑闹声阵阵飘进来。
&ldo;协和学校放课了,云霞差不多该回来了。
&rdo;
公立初中与高中授洋课程,听英文课,从早晨九点上到下午三点。
放课后,华人孩子得接着回来在协和学校上中文课,课上以广东话及国语教授国文、戏剧、写字及绘画,从下午四点上到晚上七点,一大半个唐人街孩子都得来这里上学。
阿福告诉淮真,等过了年,她也得跟着入学。
正说着,只听得云霞远远隔着半条巷子,一惊一乍的喊道:&ldo;淮真,淮真‐‐&rdo;
淮真刚探出半个身子,一只纸袋便塞进她手里。
云霞献宝似的嘻嘻笑道,&ldo;蝴蝶饼,这是我最爱吃的!多坐五站电车买来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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