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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棠垂下眼睛,睫毛一抖一抖,好像很紧张的样子,又觉得对方这么揉一揉其实很舒服。
他干脆破罐破摔地一闭眼,靠在栗延臻怀里任他揉着。
“你不用怕,我已经跟我父亲说了这事,以后你的饭食我叫人单独做。”
栗延臻说,“我陪你一起吃,要是有人敢动手脚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我栗家。”
方棠点了点头,心中却有些酸。
很多年没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他了,记得小时候爹娘去世,家道中落,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寒窗苦读,住着老家旧宅的破屋,身边就几个仆从伺候。
那些同出寒门的孩子经常仗着他没有父母撑腰,肆无忌惮地欺辱他,说他就是再寒窗苦读六十载,也撞不上明经,考不取进士。
虽然后来那些嘲笑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名落孙山,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长街观花,看着底下艳羡的人群,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够填补当年那些委屈的快意,甚至更加怅然若失。
小时候无人护着,如今也无人分享他的欣喜,他这前十六年,过得还真是如浮萍蓬草,无处可依。
栗延臻对他太好了,让他有些抗拒的同时又不由自主很是贪恋。
大概是太多年没人对他这般好,衣食住行处处安排周全,的确是一点委屈也没有给他受。
“栗延臻,你知道,我和你不过是奉诏成婚。”
方棠淡淡道,“你只把我当平常宾客对待就可以了,不用处处优待。
那种日子我过得惯,并不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。”
“那是从前,从前你不认识我。”
栗延臻说,“现在有我在了,不能任由你再受委屈,不管是谁给的,都过不了我这关。”
方棠忽然有点想掉眼泪,他往栗延臻怀里一钻,扯着对方衣领抹了抹眼泪:“是谁要杀我,跟我有什么仇怨?”
栗延臻拍了拍他的背,说:“不知道,我叫闻修宁去查了。
那人要是被我揪出来,我就剥了他的皮去喂狗。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,”
方棠说,“为何总是有人对无冤无仇的人生出如此多的恶意。”
其实他被周辕保护得很好,从小在圣贤教诲中长大,以为人就是该投之以桃李,报之以琼瑶的,甚至以德报怨也是他信奉之德,没想到长大后发现一切并非如此,他人的恶意来得猝不及防,他甚至连死都没法死个明白。
那杯毒茶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他到底在什么时候,惹了非要让人取他性命的仇怨?
“别再想了。”
栗延臻见他神色低落,手掌却使坏地往下探了探,“既然夫人睡不着,那我就做些让夫人安眠的事情,如何?”
方棠一怔,立刻要逃跑:“不,你要做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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